第(2/3)页 这种恨意,经年累月,早已深入骨髓,化为日夜煎熬的毒火。 这些年来,奢崇明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,厉兵秣马,联络诸彝,积蓄力量,扩充部众,只待一个时机。 当年,父亲奢效忠病逝,奢崇明作为嫡子,本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者,宗族无异议,诸彝皆顺服,这本该是一场顺利的承袭。 然而当时,大明朝廷派来的流官,却百般刁难,拒绝立刻承认他永宁宣抚使的合法地位。 奢崇明至今记得那些人贪婪的嘴脸。 他们端坐堂上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,像打量一头待宰的、还能榨出几两油的肥羊,言辞间冠冕堂皇,意态间却满是轻蔑。 “奢舍人年幼,行堪未定,承袭之事,需再三勘合,不可草率。” “承袭纳金尚有不足,这手续……怕是不好办。” “土司承袭,须祖籍贯、宗支图本一一明白,尔家所呈文书,似有阙漏啊。” 阙漏;勘合;纳金不足;年幼未定。 奢崇明彼时不过十七岁,听着那些居高临下的挑剔与轻慢,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 他抬起头,想辩驳,可父亲昔日的幕僚何若海在身后死死拽住他的衣袖,低声而急促: “少主,忍!不忍,连忍的机会都没有。” 于是他忍了。 为了得到那颗铜印,奢家付出了远超常例的巨额财物。 他眼睁睁看着奢家世代积攒的金银、布帛、良马、象牙、山珍、蜀锦——一箱箱抬进那流官的后衙。 这笔账,他一直记着! 还有那场震动西南的“播州之乱”,杨应龙,何等枭雄! 坐拥海龙囤天险,拥兵十余万,麾下苗夷悍卒素以骁勇善战闻名,出入千骑扈从,其煊赫之势,连贵州巡抚都要礼让三分。 可那又如何? 万历二十八年,李化龙总督川、湖、贵八省兵力,二十四万大军压境。 一百一十四天,海龙关破。 第(2/3)页